資本主義讓我們離老窮的世界更近,資源朝向更有耐心、更會理財賺錢的人,一般人則是成為國家、企業的螺絲釘,朝九晚五為了五斗米而折腰,若家裡沒有額外資源累積財富,要從窮忙階級翻身的機會越來越低,這是資本主義的特性:「贏者全拿」。本書雖然在述說無家者是如何從過去變成現在的境地,又訴說了當他們落到此階層後如何的掙扎想改變現況,無奈不論是社會政策、人們的刻板印象、對高齡的隱藏歧視等,讓老窮的無家者只能不斷妥協,書中對於一些環境敘述很詳細,讓讀者可想像在那樣的環境中生活有多麼…不舒服,書中也揭露了政策制定者對於這些弱勢族群有多不了解,無法就根本原因解決問題,個人覺得不論是社會工作者、一般工作者及政策制定者都建議看這本書,對於現況能找出更佳的解決方案。
台北車站,是許多旅客的旅遊起點,但也是無家者聚集處,台北的無家者大都聚集在台北車站及萬華一帶,每個成為無家者背後都有一個故事,而這些故事不論多平淡與戲劇性,以結果來講,他們落到了最底層,幾乎無法存錢與生活,日子只能過一天算一天,在資源匱乏情況下,他們也無法為長遠做規劃打算,連下一餐都不知道是否有著落了,他們能存錢的機率有多高?因為匱乏,導致他們想走最快獲得現金的途徑:販售自己的個資、證件,這導致了潛在風險,這些賣出去的東西會在某天反噬他們,讓想翻轉現況更加困難。從書中描述,政府很難針對弱勢族群提供更佳的政策,因為資源有限,底層弱勢終究只是少數,政策要讓人民有感通常是特定族群,比如勞工、軍公教等,弱勢的數量少、獲得資源也少、政府較不重視,導致台灣在政策上很難直接幫助到需要幫助的人,諸多規定不合邏輯,或是需要揭開過去瘡疤、破裂的家庭關係藉由法院認證才能取得社會福利資格,可憐之人必有可惡之處,他們在過去的諸多決策錯誤,導致家庭失和、事業失敗、錢沒了,讓他們剩下孤單一人,等待孤老死,人生到最後結局變成這樣,不勝唏噓。
個人會找社會底層的書閱讀,主因是認為:我們每個人都有可能在人生某個時刻,因為各種原因:生病、意外、失業、運氣不佳、個人決策失誤等而成為無家者,從無家者的故事中,有些也不乏是大老闆、曾經發達一時的人,但最後仍流落街頭,個人覺得預防變成這樣的情況最好的方式,是吸收別人的經驗,知道那些可以做、哪些不可以做,藉此降低風險。以下列出本書的一些重點及觀念分享給有緣的人:
1.為了取得社福身分,許多無家者不得不向陌生的家人提起訴訟,由法院判決免除扶養費或是減免,接著當事人就可以依此判決再去申請社福身分。通常場面都不會太好看,一方面許多家庭走過一輪法院,原本冰冷的關係又更加決裂,彼此內心都相當痛苦;另方面司法部門案件量早已超載,卻得騰出手來處理本質是社福問題的家事案件。
2.要設戶籍六個月後才能申請社福身分,這樣的制度讓人陷入套套邏輯:租不起房子的人需要福利補助才能穩定租屋,但想申請福利身分,就得先有棲身之處,還要可以掛戶籍,才有辦法讓程序往下走。矛盾之處在於申請社福身分通常居無定所,這樣情況下就無法申請。
3.付出代價是未來的事,但填飽肚子可是眼下的事,對街上的人來說,理性不過是一種虛幻,生活的苦難才是現實。
4.任何一個被命運擺弄的人,都可能因一時失足落在了他(律師)的對面(委託者)。他們之間其實也沒那麼大的區別。他知道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每個站在眼前的犯罪者若仔細探究,總能找到幾處令人唏噓的無可奈何。
5.公部門釋出的資源與現實需求有極大落差,像是就業服務站提供的工作機會,幾乎都是附有勞健保的全職性工作。可對高齡者而言,身體難以負荷全職工作如此高強度的勞動,時間彈性的零工反而更契合老齡貧窮者的需求。
6.台灣從2013年到2019年,薪資幾乎零成長。通貨膨脹加上薪資成長停滯,家庭收支調查資料裡的趨勢顯示中產階級家庭的抗貧能力正逐漸降低,不屬於貧窮範疇的人們也正在被匱乏感侵蝕。
7.勞工拼命工作,但收入卻是原地踏步,還被飆漲的通膨吃掉。加劇的貧富落差成為各國必須拆除的危機,不同國家也紛紛提出薪資政策以減少低薪勞工問題。但在台灣,卻仍舊信奉市場自我調節,政府不該干預過多,導致"工作貧窮"的現象不斷攀升。
8.主計處統計,後20%所得的家戶已連續十年負儲蓄,根本沒餘裕規劃老齡退休生活,更不用說努力工作就能在退休後過著安定生活的時代早已遠去。縮減的退休金、飆漲的物價指數,未來只會更艱辛。
9.生活裡沒什麼選擇時,一個人很難深謀遠慮,光是眼前的難關都過不了,又怎麼想得到未來的事,窮苦的環境特別容易落入犯罪循環,一丁點經濟利誘就能讓人屈服—出借身分證、銀行帳戶,就能拿到幾千元酬勞,比起門檻一堆的社會福利身分,只要犧牲一點個資就能馬上換得收入來緩解生活的困境,有誰會不願意?只是因匱乏而衍生的犯罪總像個迴力鏢,會在未來的某一天回頭痛擊,讓人因犯罪陷入更加匱乏,又因為更加匱乏,只能繼續帶罪謀生。
10.仔細瞧了一下室內,床墊、棉被和床板都因為尿濕而腐爛發黑,味道主要便是從床上那處黑洞飄出。移動太過吃力,獨居老人只能靠自己,有時內急,人來不及走到廁所,只能在房間便溺。地板上也有明顯可見的尿漬,文件、傳單全泡在尿裡。天氣熱,酸臭味更顯濃烈。
11.低廉的租金意味著更少的舒適和更多的風險,社工們都心知肚明,這樣的老舊房舍往往只有低度維護,加上管線老舊,隔間也未必使用防火建材,公安風險高於其他住宅,一旦遇火,恐怕都是嚴重死傷。
12.流落街頭是老齡貧窮最極端的體現。待在街頭的長者們,有些是子女過得不好,顧不了家裡長輩,車站就成了老人的家。有些是生意失敗,沒能東山再起,只能流浪;還有些是一輩子都在打零工,走過經濟啟發的年代,卻捱不過產業轉型,被就業市場淘汰,過去來不及置產、儲蓄,又少了家庭支持,如今只能睡在街頭。
13.你有工作,賺的錢就算不夠租房子,至少可以買自己喜歡吃的東西,不用在這邊等人發便當,有什麼只能拿什麼。有的無家者不喜歡「只有接受的份」這種失去主動性的感覺,在街頭領受別人給的物資,雖然足夠生存,卻不是生活,而勞動的收入讓人有能力消費。消費,代表的是一種自由。
本書是在講台北市裡無家者的生活,但書的後半段提到台灣窮忙的現象,顯示出未來中產階級若一不小心都可能落入與書中角色同樣的情況,需引以為戒之外,我們還要想辦法提升自己對社會的影響力、提升專業的工作能力、還有投資於市場,藉由勞動賺取薪資,在未來只會越來越窮忙,20%的人擁有80%的財富;80%的勞動所得都被20%的人拿走,資源分配不均只會日益嚴重,在工作的幾十年間,不只要按照遊戲規則,還要想出最佳策略破解遊戲規則,否則,我們都有可能成為老齡貧窮的一員,這本書很沉重、警世,不過個人覺得值得一讀。
